芯片制造商面临困难抉择

芯片制造商正在为期待已久的华盛顿通过一项为美国半导体行业提供资金的法案而欢呼，但在未来对中国的投资方面，接受这些补贴可能会束缚他们的手脚。

英特尔、台积电、三星等公司愿意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上周国会两院通过了价值 2800 亿美元的《芯片和科学法案》，其中包含对半导体行业的 520 亿美元支持。但它还规定，接受联邦补贴的公司将被限制在 10 年内进行任何“重大交易”以大幅扩大其在中国或任何其他受关注的外国的芯片制造能力。

尽管芯片制造商似乎有一些回旋余地来保护其在中国的现有业务，但分析师和律师告诉日经亚洲，该立法的条款为公司创造了一个雷区，实际上可能迫使他们在美国和中国之间做出选择。

半导体是华盛顿和北京之间的主要战场。它们是电子设备的大脑，从智能手机到笔记本电脑再到数据中心，它们还在复杂的武器系统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众所周知，《芯片+法案》包含一些例外情况，如果这些投资旨在保护中国现有的重大商业利益，则可能允许芯片制造商继续在中国投资。但这些例外仅适用于扩大现有设施，并且仅适用于“传统半导体”。例如，英特尔和高通分别是中国计算机和手机制造商高端核心处理器市场的主导者。

Reed Smith LLP 的出口管制和制裁律师 Tan Albayrak 表示，传统半导体包括 28 纳米或更老一代的芯片技术。

纳米尺寸是指芯片上晶体管之间的线宽。一般来说，数字越小，芯片越先进。例如，iPhone 13 核心处理器使用 5 纳米节点。

Albayrak 表示，该法案对中国投资的例外规定旨在避免美国业务的突然中断。

他说：“这不会削弱美国的护栏，而是在追求保持技术优势的政策目标的同时，认识到商业现实并将对美国部门的附带损害降至最低，这是一种必要的平衡行为。”

传统芯片用于各种电子设备，从智能手机和电脑到家用电器和联网汽车。它们通常被视为配套芯片，并且通常比更先进的处理器芯片需要更多的数量。

许多全球芯片巨头在中国生产此类芯片。台积电在南京有一家工厂，目前生产 16 纳米和 28 纳米芯片，而三星在陕西省西安市的存储芯片生产基地很大。SK海力士在无锡和大连拥有存储芯片工厂。美国的英特尔和美光都在中国拥有芯片封装和测试设施。

乍一看，CHIPS+ 法案的限制可能并不繁琐——几乎没有大型芯片制造商计划在中国生产最尖端的产品，至少在可预见的未来不会。

台积电和英特尔对中国投资限制没有具体评论，尽管英特尔表示，在两党投票中通过 CHIPS 时，国会已经认识到美国正在与其他国家竞争技术领先地位。

SK 海力士告诉日经亚洲：“我们公司遵守我们开展业务所在国家/地区的法规。我们将在 [我们的] 投资和生产计划中灵活应对市场情况。”

三星拒绝就这篇文章发表评论。

尽管如此，律师们警告说，公司应该认真对待投资限制。“处罚不仅包括失去资金，还包括其他‘符合国家利益’的处罚，这是相当宽泛的语言。当然，公司滥用这些资金也会对声誉产生影响，”华盛顿律师事务所 Barnes & Thornburg 专门从事国际贸易和出口管制法规的合伙人Clinton Yu 说。

新美国安全中心高级研究员兼主任 Martijn Rasser 表示，另一个令人担忧的原因是，这些限制可能是芯片制造商对海外投资进行更严格审查的前奏。

“这些限制突显出，美国决策者越来越担心美国资金支持在中国建立能力，”拉瑟告诉日经亚洲。“这些限制是您在对外投资审查框架中所期望的元素的初步草图。”

在公开场合，芯片制造商对该法案的通过表示欢迎。许多人已经承诺在美国投资——台积电在亚利桑那州投资至少 120 亿美元，三星在德克萨斯州投资 170 亿美元。SK 海力士上周宣布了一项 150 亿美元的投资计划，美国的美国厂商英特尔和美光也在加大投资力度。

几家芯片制造商警告称，未能通过 CHIPS 法案将影响投资计划，而一些芯片制造商，如台积电创始人 Morris Chang，批评了他们所提供的小规模支持。

但除了补贴之外，芯片公司可能热衷于在美国扩张还有另一个原因：中国自己的芯片野心：北京已制定计划，将中国国产芯片的份额继续提高。

“从长远来看，中国的野心真的是用国产芯片取代所有尖端芯片。所以台积电和三星是否真的能继续主导中国的高端制造，”路易斯说。布兰德斯投资合伙公司投资总监刘表示：“我认为美国更像是一个被俘虏的客户，因为国内制造商非常薄弱，他们早已失去了制造业的优势。”

中国对CHIPS法案的通过回应称，坚决反对限制两国“正常科技”合作的规定。但尽管措辞强硬，但鉴于其对外国半导体的依赖，很少有人认为他们会立即进行报复。

“我认为中国还没有能力制裁公司。也许在 5 年、10 年后......不需要依赖台积电和三星，那么他们就可以制裁拿走美国政府资金的公司，”刘说。

与此同时，芯片制造商面临一个更直接的问题：在一个投资通常以数十亿美元衡量的行业中，520 亿美元是否足够？

《芯片法案》中只有 390 亿美元的资金将用于芯片制造领域，而 130 亿美元将用于研发和创新。然而，建设半导体工厂不仅仅是芯片设施，它还涉及一个庞大的供应网络：数百种化学品和材料，以及芯片制造设备和易损件。

与此同时，咨询公司贝恩估计，仅将美国芯片产能提高 5% 到 10% 就需要大约 400 亿美元。为未来 10 年的新技术开发提供资金将更加昂贵，耗资约 1100 亿美元。

“因此，520 亿美元肯定会为这两项努力提供资金，但不会完全支付任何一项，”专门研究芯片和制造业的咨询公司合伙人彼得汉伯里说。

“重建半导体生态系统是一项昂贵的提议，”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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